晚自习教室后排，有人把脸埋进胳膊弯里，肩膀塌下去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那声哈欠没完全打出来，半截咽回去了，像是怕被讲台上的老师听见。旁边的人还在抄笔记，笔尖沙沙响，但头一点一点的，眼皮明显沉了。这些十几岁的身体，白天跑了操，上了八九节课，晚上还要再坐三个小时。他们没生病，可也说不上有精神。哈欠一个接一个，像水面下冒出的气泡，提醒着有些东西在悄悄透支。
睡眠不足是最直接的缺口。高中生普遍睡不够七小时，有的连六个小时都难保证。夜里十二点睡，早上六点起，中午趴桌上补二十分钟，这就是一天的休息总量。长期这样，脑子反应会变慢，记东西像往漏口袋里装。更麻烦的是情绪，缺觉的人容易烦躁，一点小事就炸，或者相反，整个人木木的，对什么都提不起劲。身体在发育，生长激素大多在深睡时分泌，睡不够，个子、体质都受影响。这些道理不复杂，可作业和考试压在那里，睡觉就成了最先被砍掉的那一项。
吃的东西也在拖后腿。食堂窗口前排长队，很多人干脆去小卖部买面包和辣条对付一顿。早餐不吃，或者路上啃两口饼干，血糖忽高忽低，第三节课就开始心慌手抖。含糖饮料当水喝，下午精神一会儿，过一阵更困。蔬菜吃得少，膳食纤维不够，肠道也跟着闹别扭。营养这件事，不是吃得多就好，得看吃进去的东西能不能撑住一天的活动。蛋白质、维生素、矿物质，缺哪一样，身体都会用某种方式告诉你，比如口腔溃疡，比如总也觉得累。
久坐不动让情况更糟。一天里除了上厕所和课间操，大部分时间都钉在椅子上。脖子前伸，后背弓着，腰悬空，一坐就是几小时。肌肉长期紧张，血液循环变差，肩膀硬得像石头，偶尔转一下脖子能听见咔咔响。心肺功能也退步，爬三层楼就喘。运动不一定非要跑五公里，课间站起来走两圈，拉伸一下后背，放学多走一站路再坐车，这些小动作攒起来，比不动强很多。身体是用来使的，老放着不用，它就真的锈了。
心理上的那根弦也绷得太紧。排名、分数、家长的眼神、自己的不甘心，这些东西叠在一起，像背着一块看不见的石头走路。有人晚上躺下后脑子停不下来，翻来覆去复盘白天的考试；有人考试前拉肚子、头疼，一考完就好。这些不是矫情，是压力在身体上的出口。情绪需要地方去，跟朋友聊几句，写两行日记，或者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，都比硬扛着强。承认自己累了、烦了，是正常的事。
健康这件事，说到底就是每天那些不起眼的选择。多睡二十分钟，少喝一瓶甜饮料，站起来动一动，难受了说出来。没有谁的身体是铁打的，那些后排的哈欠，是提醒，也是机会。听见了，改一点，日子还长。
